上学期一开学,单位有一个同事突然就不来上班了。是个男同志,印象中他是眉清目秀的,不怎么爱说话。说是在记忆中,真的是恰如其分的。
因为我参加工作刚满一年,在我参在工作的第二学期他就不来上班了, 在第一学期里,我一方面忙着适应从学校到工作单位的转变,另一方面还要努力工作,所以对这个不是同一科室,不是同一办公楼的男人极少关注。记忆中不多的接触,是在单位推选部分员工参加庆祝重庆直辖十周年大型文艺汇演中,我出演女一号,而他也是演员之一。在那一个月的节目排练中我认识并熟悉了所有参加节的人。也正是那段时间,在我忙碌着背台词、练动作、调节情绪的同时,时不时得到很多刚刚认识或刚刚熟悉的同事的肯定与表扬,而他,也是其中之一。平时他似乎不太爱说话,总是穿着半旧的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一件简单的T-shirt,清瘦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只有在试演中亲眼目睹到了精彩的片断,他才会利用休息的时间极认真的表扬或肯定我。日子似乎过得很快,在最终的演出中我们的节目以高分获得了此次大型汇演唯一的一个特等奖。演出成功意味着散伙,与他有关的记忆也似乎从此中断了。
再次唤醒对他的记忆,是他突然不来上班了,单位里的同事议论纷纷。我听到了各式各样的传言,但都似乎没有进入心里。就在第二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和校长一起吃饭,有同事向校长追问就竟。喝多了酒的校长总终没能封住自己的口,告诉我们大家,他得了爱滋病。在这个一百六十二人的小单位里,这样的消息无疑像是炸开了锅。学校里似乎只在短短几天内,就无人不知,他也终于还是成了大家饭后茶余的消遣。
也似乎只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他“眉清目秀”的真正原因——以前错误地以为他是那种南方男子特有的清瘦,却原来,是爱滋导致了这样的清瘦。突然就想到了那些得爱滋病的人枯瘦如柴的样子,最终都因无法治愈而终结生命。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原来如此如此地脆弱,有太多太多的意外和不能把握。只是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爱滋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他的不来上班,也许是在得知病情后的一种自我引退。从他不来上班后,虽然同住在学校职工家属楼院区,但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可就是一个小时前,在我漫步校园,想要去超市买点东西的时候,碰见了他。他回家,而我则出去,在并不算宽大的路上逆向而行。虽然很清楚爱滋传染的途径只有血液、性和母婴,但我还是在离他两米远处本能地全身颤抖了一下,也许是细心的他发现了我的反应,他迅速地低下了头,飞快地从尽可能离我远的路边边走了过去。甚至没有个同事间最简单的问候。就在他逃一般地飞快离去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心的渺小,他是一个病人啊!他是一个离死神并不远的生命啊!而我,停留在那一刻,连最起码的自然的问候都没有给予!我不想伤害他的,真的,就算我不能象濮大哥一样给爱滋病人一个真诚的拥抱,或者给予他们真实的帮助,但至少,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他的。可是,无疑,我那本能的颤动,已和很多的人一样,再一次伤害了他。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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